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镯子祭
2019年07月03日 09:17  来源:庆元网  作者:吴鸿芬 

  在所有的首饰里,我最喜欢的是镯子。

  小时候看《红楼梦》里那一个个仙女一样的姑娘,莲藕似的手臂上戴着晶莹剔透的镯子,一步一生莲,一曳一显姿,煞是好看,很是羡慕。

  初中看小说,那些长辈口中说着:“长者赐,不可辞。”然后把腕上那价值连城的玉镯褪下,顺手给小辈戴上,心里直叹气,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土豪的长辈呢?

  参加工作时,每月工资是180元,除去日常开支,我足足积攒了六个月,才给自己买了个最便宜的玉镯子。可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,那时还要自己开火做饭,用最原始的锅灶,从山上砍柴,回来劈柴,然后生火做饭。在一次劈柴时,不小心砸到了手腕,玉是很脆弱的物什,碰到斧头,那真是以卵击石。我的第一个玉镯就结束了它短暂却并不光荣的一生。

  后来妈妈到温州做生意,起早摸黑,辛苦十多年,终于有了一点存款。婶婶去云南旅游,妈妈托她买了三只玉镯,给弟媳妇,妹妹和我。妈妈把最大的那只给了我,可是我的手腕却并没有那么粗,戴着空荡荡的,很容易脱落,所以新鲜了几天,我就把它放在盒子里了。

  生了儿子图图后,我怕硌到他娇嫩的肌肤,把身上所有的首饰都取了下来。全身心地哺育这得之不易的胡家长孙。图图五岁的时候,我看中了一只玉镯,它纯白无暇,透亮生辉,对着太阳光,还能看到镯子里有彩虹若隐若现。它很小,两个导购员齐心协力用了很多液体才把它套到我的腕上,我二话不说地用一年的稿费把它买了下来。

  二孩政策出台一年后,我怀上了画画。我最喜爱的镯子成了鸡肋。留着它,我抱画画的时候会硌到他,取出来,中年发福的我把骨头都卡青肿了也没能移动它分毫。到医院,美容院,金店,想尽办法,卡在大拇指第三节骨头上就是出不来。唯一的办法也只剩下玉碎,可我实在舍不得,拖了一天又一年,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预产期马上到了,让它:“安乐死”已迫在眉睫,我还在想着尽量让它尸骨齐全一点。

  也许等画画长大了,我还会再买镯子戴,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不论多像,不论多美,都不是它了。

  其实,就像那些与你擦肩而过的人一样,身上的配件很多也只能陪你一程,而难终身。所以,不必太悲伤,回忆中有你,亦不算太辜负。

(编辑:陈沛沛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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